落花殤的散文

落花殤的散文

　　這首曲，荒蕪了太久，藏在歲月陳舊的記憶里，還有誰能記起那優美的古老言語？還有誰能憶起人類的純真童稚？

　　一曲落花殤，奏斷人腸。那首被遺忘在角落里的古老琴曲，又有誰能沉下心來，靜靜聆聽古老自然地旋律？輕輕撥動七弦，心隨弦動，聽：

　　問東君何處天涯，流水繁花之淡彩點點。

　　悠揚的古琴聲，手隨七弦動，仿佛有千里煙波，萬點星光閃閃。風乍起，吹皺一池春水，攪亂幾番春夢。漫天都是仙云亂影，又仿佛有多愁善感的可人兒虛窗靜聽松籟。繁花在夜里變得清幽，隨風飄動，搖曳一地月光，風停，靜駐，濡染著生命的嫣紅。春風早已掠過江南，斜織的雨絲，灑過那些或盛開或含羞的花，心隨著七弦，駕著東風，飄向天涯。

　　七弦琴依舊喑啞著古老的旋律。聲音過處，風動、花動、影動。那些飄浮的記憶涂鴉著，仿佛在訴說春日的浪漫，又似在輕輕沉吟前塵隔海的思念。琴聲由宛轉變得悠長，輕按，輕捻，弦里間散發出來的是一股歲月的味道，一股流年的暗香，夾帶著些許的蒼涼，生動苦澀卻又回味悠長。嗡……一聲琴鳴，最接近古樸的純真變得幽咽，琴曲轉入第二闕。

　　落花泣殘紅，幽咽冷，花病有離愁之殘花幽咽。

　　琴聲轉急，似旋似舞。翠綠的葉映著夕陽下的殘花。殘花飄零，晃晃悠悠，在落下之前她在沉思，在凝眸，又似乎在聆聽。聽那斷斷斷續續的幽咽蕩漾在彼岸，時間在這一瞬間定格，拍下最凄美的傳說。忽的，琴聲由幽咽轉為清脆，由如泣如訴變為輕快婉轉，而又在一剎那變得深沉。

　　飄落的殘紅，如美人的泣淚，化作紅泥，深入地下，消散在塵空，唯留暗香陣陣，圍落香風。琴聲更低，似乎在娓娓訴說一個凄美的愛情故事，曉風岸邊，飄零的香屑，似花還似非花。縈損的柔腸，透過彼岸的花與水，在亂花飛舞里尋找曾經的記憶，偶爾瞥見那一抹殘紅，如同詩經中的女子涉水而來，眉宇間掩飾不住的是那股蒼涼的嫵媚。七弦齊動，如百鳥爭鳴，帶著些許的沙啞。然而，此處無舟，琴隨指動，彼岸，只是夢中的泅渡。琴聲鏗然，音刃向四方發出，化作七彩，重回琴弦，再一揮手，祥云重現，琴曲至心，第三境初現。

　　落花已作風前舞，飄香謝之風隨花轉。

　　琴動，風動，琴不動，風靜。指法加快，如彈珠，如瀑布傾斜，潺潺而響。又似有千軍萬馬奔涌而來，心隨之緊張不已，仔細聆聽，又似碎瓶，卻是愴然一聲長嘆。又似泉水流過雨花石，叮叮咚咚，大玄琴境，曲至而心至。

　　花在風中輕舞，凄美卻不哀傷，如同鳳凰浴火重生的絕唱，不同于殘花幽咽的低沉。音波蕩漾，忽高忽低，如同冰封的淚，散落的朱顏。音刃飛舞在半空，浮云相伴，絲絲點點。又似在撥動泛起清波的浪花。琴音高亢，緊緊纏繞著落花，風刃與音刃完成一個唯美的結合。或紅，或藍，或黃，或紫。琴音繼續上升，入墜云霧仙境。花隨著風轉，形成一個美麗的漩渦，旋轉不停。十指翻飛，倏而不動。琴聲變為一連串的清音，接連在一起，如天邊的流云，輕輕搖曳，如同紛飛的蝴蝶，流瀉著孤傲，清冷與任性；浮動著柔情，幽思與留戀。曲意柔和流暢的轉變，由輕嗡變成震顫。琴曲進入第四闕。

　　花謝花飛飛滿天，繁華落盡之落英繽紛。

　　琴音震顫，萬物寂寥。凝佇，凝佇，微云淡月。落花飛舞，一朵又一朵，如同最美麗的精靈，優雅而高貴。如同美人回眸一笑，顧盼生輝。

　　琴音忽高忽低，如鳳鳴。時短時長，琴音震動，落花裊裊飄動，空谷余音。如流泉幽壑，叮叮咚咚。空中，飄落的花朵像蝴蝶在緩緩起舞，似乎要舞盡人世間的悲歡。遠遠看去，飄飄灑灑，猶如一場花瓣雨，紛紛揚揚。突然，琴停，風靜。優雅的舞蹈盛宴戛然而止。遂，琴聲又開始嗡鳴。恰似水波蕩起，花兒輕輕地飄下，妙曼的琴音卻能讓人聽出其中的蒼涼，就如看慣了滄海桑田的變遷，心變得淡然，翻然出塵，平靜的一如既往。忽的，琴音轉急，似乎風也有了顏色。有了形狀，伴著七彩的蝶兒，云兒，越過滄海，飛過桑田。撲面的是一種古老的帶著歲月的味道的暗香，暗香浮動。接著，幾片音刃發出，急音轉緩，琴曲尾聲第五境。

　　寒池度鶴影，冷月飛花之葬花魂。

　　琴音由細膩轉為悲傷深沉，帶著回旋的纏綿，帶著往復的欣喜，還帶著一聲透徹心扉的吟哦。落花飄飄蕩蕩落入殷紅的谷底，牢牢地枯在渾厚的土地上，不得放松。西樓冷月，月又西。亭冷，繁華落盡，融入春泥，燭底縈香。琴曲如行云流水，似慢實快。風颯颯，飄來一陣青雨，花瓣在泥土中發出凄迷悠遠的呼喚，似乎，在訴說一個沁人心魄的故事。琴曲變得悠揚，飛散到四面八方，琴音進入心底，引得精神深處，離卻人間煙火。琴音轉脆，婉轉，滌蕩。與天地融為一體。天、人、琴合一，赤子琴心。驟然風靜，影靜，人靜，琴音戛然而止。天空，無云。

　　曲終。

　　一曲落花殤，憶一片風月，幾處雁啾。飄逸的畫里，水墨染成一線冷月，定格千載。那些帶著些禪意的古樸與寧靜，那些歸于自然的曲至心境，而如今，又有幾人明……？

　　茶盞，靜坐，聆聽，落花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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