淺議詩歌鑒賞中的幾個近似概念的論文
高中語文的詩歌鑒賞閱讀向來是教學(xué)的難點,也是學(xué)生們在考試中遇到的最大的攔路虎。中國詩歌向來講究含蓄,忌諱淺顯直白,抒情往往曲折幽杳,方式方法盡皆不同,這都給詩歌教學(xué)帶來了困難。古典詩詞有的觸景生情,有的寓情于景,還有的以景結(jié)情,甚至于借景抒情、托物言志、情景交融等等。本文試圖用常見的詩句來對這幾個概念進行對比區(qū)分,以便于在教學(xué)中準確的使用這些詞語。
一、從觸景生情說起
首先,我們先來看岳飛的這首《小重山》:
昨夜寒蛩不住鳴,驚回千里夢,已三更。起來獨自繞階行,人悄悄,簾外月朦明。
白首為功名。舊山松竹老,阻歸程。欲將心事付瑤琴,知音少,弦斷有誰聽。
這首詞并沒有什么難懂的地方,上闕重在寫景,下闕重在抒情。用景物描寫、心理描寫和動作描寫來描述宋金講和期間,岳飛在軍帳中深夜難眠的復(fù)雜心境。我們先看這首詞如何抒情。首句寫“昨夜寒蛩不住鳴,驚回千里夢”。所以,后面寫起來后所見所感。在靜夜里,岳飛倍感孤寂沉痛,平日里郁積的愁情便一起涌上心頭了。這里情緒的引發(fā)就是昨夜不住鳴叫的寒蛩。因為景物某種特殊的特質(zhì)而觸發(fā)詩人內(nèi)心情懷的,這就是觸景生情。這里的“觸景”是前提,是情緒的緣起。當然,需要說明的是,詩人內(nèi)心早已郁積了許多情緒,被這不期然的景物所觸發(fā),所有一切便都涌上心頭了。再比如駱賓王的《獄中詠蟬》:
西陸蟬聲唱,南冠客思深。不堪玄鬢影,來對白頭吟。
露重飛難進,風多響易沉。無人信高潔,誰與表予心?
駱賓王為小人所害,身陷囹圄,他生性耿介,有豪俠心,相信自己的高潔和正直。蟬在詩詞意象中是高潔的象征,有虞世南的《蟬》在先。其詩曰“垂q飲清露,流響出疏桐。居高聲自遠,非是藉秋風!彼,獄外鳴叫的蟬聲就讓他想起了自己的高潔。這句“西陸蟬聲唱,南冠客思深”是很經(jīng)典地寫出了由景“西陸蟬聲”到情“客思深”的過程。這便是觸景生情。而借景抒情和寓情于景則是一個相反的過程。
二、借景抒情和寓情于景、情景交融
只要稍加注意,我們會注意到上面引用的兩首詩詞有一個共同特點,那就是寫的是“實景”。是因為見到這樣的景物了,就被觸發(fā)了與此景物有關(guān)聯(lián)的情。而借景抒情和寓情于景則并非如此。這兩個詞語盡管有表述上的不同,其生發(fā)情感的心理機制卻是相同的,都是先有情感,再憑借景物抒發(fā)出來。前者更體現(xiàn)了“借”的特點,所謂的'“為情造景”,作者是用尋找或者營造那個景的方式來抒情,卻不一定是眼前的實景。例如“渭城朝雨徘岢荊客舍青青柳色新”,這里的“柳色新”可能是所見,也未必是所見,詩人這里是要憑借“柳”這個詞來表示離別的留戀之意。還比如杜甫的《望岳》,作者寫了山的雄奇之后,再寫內(nèi)心的雄心壯志,他用一個“會”――應(yīng)當,來寫想象中的景:會當凌絕頂,一覽眾山小。這句詩里的“凌絕頂”和“眾山小”不是眼見的,而是作者為抒雄心而做出的想象,正是“為情造景”,這是比較典型的“借景抒情”。
“寓情于景”更側(cè)重于先有景,再把情融于景物描寫中的過程,很多時候,“寓情于景”接下來的表現(xiàn)就是“情景交融”的境界,難以區(qū)分哪個先哪個后,而是情與景的彼此交融。例如杜甫的《春夜喜雨》:
好雨知時節(jié),當春乃發(fā)生。隨風潛入夜,潤物細無聲。
野徑云俱黑,江船火獨明。曉看紅濕處,花重錦官城。
這首詩寫春天夜雨,對于心憂黎民的杜甫來說,一場春雨自然讓他內(nèi)心欣喜。這首詩我們不說它是“觸景生情”,原因在于作者看到下雨了就寫它是“喜雨”,是就雨來寫雨,并沒有因此景而觸發(fā)內(nèi)心郁積的其他情緒,它不具備看到景物引起內(nèi)心波動的特點。作者通過寫雨來贊頌雨,來表達因為下雨而帶來的欣喜之情。所以,這可以成為“寓情于景”。
從寫作的心理機制上來看,觸景生情是景物引起情感,而借景抒情和寓情于景則是先有情感,再把情感放到景物描寫中。而情景交融并不是寫作過程中的創(chuàng)作心理,而是閱讀者從中感到的某種心理愉悅。這樣,我們發(fā)現(xiàn)情景交融并不是寫作的技巧,而是當作品中景與情達到某種高度的協(xié)調(diào)統(tǒng)一時所達到的一種境界。
三、托物言志
前面說到了“借景抒情”,這個詞在字面上和“托物言志”是近義詞,也常常被學(xué)生混淆。仔細體會,這兩者還是有所不同的。首先“情”和“志”是有區(qū)別的,前者是情感、情愫、情緒;而后者是志向和抱負,是一個人的人格追求和價值追求。其次,前者是“景”,是眼見之物,卻未必是一個完整的“景物”,寫作者往往攫取與情感相近的多個景物;而后者往往體現(xiàn)在某一個事物上,作者把它作為抒發(fā)志趣的載體。例如辛棄疾寫的《詠梅》,我們不便于說這是“借景抒情”,作者在這里寫的不是個人情感,而是志趣,是作者生命中所堅持的道德操守,他尋找到可以寄寓這個堅持的“物”――梅花,然后對梅花進行了全方位的在塑造。所以,托物言志更像是謀篇的藝術(shù)手法,而不是行文的修辭。
我們會發(fā)現(xiàn)許多托物言志的詩,比如于謙的《石灰吟》、虞世南的《蟬》等等,都是專一于某一事物上,竭盡所能地挖掘出這個事物身上自己所要表達的志趣。需要說明的一點是,這些詞有相近的地方,也有許多想通的地方,有的詩句很難明確地斷定它究竟使用了哪一種藝術(shù)手法。
故此,觸景生情、借景抒情、寓情于景、情景交融和托物言志等表現(xiàn)手法盡管在概念上有相交相容的地方,但披索探究,總會找到作者運用的主要的表現(xiàn)手法,進而由表及里,讀懂詩歌,感受詩人深厚的人文情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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